春天里,野菜香

2022-05-05 | 来源:联合日报| 浏览:

  在我们东北,要等到春分前后才会有不怕冷的植物破土而出。“春分地皮干”。属于北方的短暂春天终于闪亮登场,阳光温煦,春草和野菜们争相萌发,它们以最快的速度生长、鲜美、肥嫩。囚居了一冬的女人和孩子也跑出来,去赶这春天的盛会。
  最先出场的是薤白,民间叫做小根菜、大脑瓜儿。这东西又脆又辣,爽口爽心,很合乎东北人的口味。
  薤白生长在田间地头。春天,冰雪还未化透,它们就会举起细小如针冻得红紫的叶子。用铲子挖下去,挖出它像独头蒜一样的鳞茎,择洗干净,配上一碟生酱,就可以端上餐桌了。小根菜蘸酱可是一道足够野辣的美味。
  常见的是把小根菜剁碎与鸡蛋搅拌在一起,做成东北特色的“摊黄菜”。淡黄的鸡蛋上星星点点珍珠般的是小根菜细小的鳞茎,黄白相间,真是又好吃又好看。
  也可以吃一顿“小根菜盒子”:把小根菜和酸菜剁碎,调成馅,包成饺子的形状,入平底锅翻烙。小根菜盒子又酸又鲜又香,让人食欲大增不会发胖。
  李时珍说:“其根煮食、糟藏、醋浸皆宜”。张仲景也有方子叫“薤白汤”,可以温中通阳,下气散结——春天,大家都惦记着小根菜。
  而且,有着薤白这样古色古香的名字的小根菜让我们在享受到美味的同时,还能为我们补虚散毒,祛病强身。
  春天里的另外一种野菜是蒲公英。许是它太苦的缘故吧,小时候,我们不肯吃它,它是家畜和家禽们最喜欢的饲料。
  书上说蒲公英又叫黄花地丁,甘、平、无毒,解食毒,散滞气,化热毒,消恶肿……近年来,每到春天,我都会去郊外的田里搜寻蒲公英,可惜它已经不像当年那样长得漫山遍野,在春天里铺天盖地开满金黄的花朵。野地里的蒲公英,深深扎根,不怕冰冷,不怕践踏,成簇成片地生长。用小刀把它矮矮的植株挖出来,精心地洗净,连同一些须根,仍然是蘸一点清酱,那种微微的苦涩就像人到中年的我们的生活。
  整个四月,我都在细细地咀嚼、品味,蒲公英像是一位来自蛮荒的智者,让我慢慢品味生命的真谛。
  五月,蒲公英会打开黄菊花般的漂亮花朵,随风飘散。那时,蒲公英老了,对蒲公英的品尝也便结束。
  如今,身材姣好的荠菜都住在大棚里,像那些吃惯了农药和化肥的家常菜一样养尊处优,等待菜农去侍弄、去打理。
  我还是喜欢野地里那些其貌不扬的荠菜,喜欢顶着料峭的春风与它们在野地里会晤。它们瑟缩着,匍匐在土地上,叶子并不翠绿。把灰绿的荠菜挖出来,择去老叶和细根,在清水里浸泡一下,荠菜的生命就会苏醒过来,叶子会绿得本色、自然。在属于荠菜的季节做一碗荠菜汤,或是包成荠菜馅饺子,那种味道自与大棚里的贵族不同。
  只是,野地里的荠菜生命很短暂,用不了多久,当它举起小树一样的花枝来,曾经那么鲜美的叶子衰老而又僵硬。当花朵变成果实,荠菜也就走完了匆忙的一生。
  白蒿又名绵茵陈。田野里,荒坡上,小河畔,村路旁……因为不被重视,白蒿得以恣意地生长,舒展、蓬勃的一簇,给人绵软温厚的触感。因为近来没有人把白蒿当野菜,就去网上搜寻,见一张图文并茂的帖子,说可以把白蒿裹了面粉,打入鸡蛋,用油煎得翠绿金黄之后食用,于是如法炮制,烹煎之后确实鲜香可口。第一次采摘的白蒿转眼间被我风卷残云,吮着手指盘算着下次去采摘白蒿的日子。
  与另一喜食白蒿的朋友交流,她说用水汆一下,仍是蘸酱,或者做汤,味道都不错。
  民间也称白蒿为“饽饽蒿”。“饽饽”是满族人对点心的统称。把白蒿撒上适量的盐轻揉,让蒿汁渗出,拌上玉米面上笼屉蒸熟,这样做成的“饽饽”又叫做“散馔儿”。不过这种做法我和朋友都没有试过。
  孟诜说“春初,此蒿前诸草生,其叶生挼醋淹之为葅,甚益人”。看来,和我们一样热爱野菜的人古已有之。
  薤白、荠菜、蒲公英、茵陈……有野菜陪伴的日子,生命益发健康、旺盛、蓬勃……

(卢海娟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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